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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基建队”到“耐心资本”:城投如何嵌入“十五五”产业新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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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导语

 

 

 

 

 

 

 

 

 

 

 

 

 

 

 

 

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标志着我国迈向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关键阶段全面启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草案)》,未来五年将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全面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数智化转型,深化改革开放,强化区域协调与城乡融合发展。

在这一国家战略背景下,地方政府与城投公司所处的发展逻辑正发生深刻变革:从“以建设为主”的扩张模式,转向“以运营为核心”的提质增效;从依赖“土地财政”的传统路径,迈向“产业财政”与“数据财政”驱动的可持续发展新范式。城投平台作为地方经济发展的关键支撑力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战略重塑与功能重构。

为此,南京卓远推出《从“建城”到“营城”:十五五开局,城投转型的五大战略锚点》系列专栏,计划以5篇文章系统展开。本专栏将深度拆解“十五五”期内城投行业面临的五大核心维度,为地方国企资本的战略重塑提供破局指南。

 

 

 

 

 

 

 

 

 

 

2026年,“十五五”规划正式启幕。与第一篇聚焦“财税改革与化债重构”不同,第二篇要回答的是城投平台另一道更具增长意义的命题:在传统基建边际效益递减、土地出让支撑弱化、单纯靠项目投资越来越难形成可持续收益的背景下,城投未来的新增长空间究竟从哪里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对此释放了非常清晰的信号:国家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置于更加突出的位置,要求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这意味着地方发展逻辑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城投平台也不能再停留在“修路、建园、做配套”的旧角色中,而必须逐步进入产业组织、场景开放、资本引导和生态构建的新阶段。

但必须强调,进入产业不等于盲目投资产业。过去一些地方平台在新能源、芯片、低空经济等赛道上“见风就上”,结果往往是项目不少、投资不小、回报不高,甚至形成新的沉没成本。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城投能不能做产业”,而是“城投应当以什么方式参与产业”。读懂这一点,才算真正读懂了“十五五”产业新图谱中的城投定位。 

 

 

 

 

1.政策重心之变:现代化产业体系成为地方发展的核心抓手

 

《纲要》明确提出,要“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加快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航天强国、交通强国、网络强国,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同时,在“十五五”主要目标中,又把“现代化产业体系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加快提升”作为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的重要标志之一。对地方政府和地方国企而言,这意味着未来五年区域竞争的核心,不再只是“铺了多少摊子、上了多少项目”,而是“形成了什么产业能力、占住了什么发展赛道”。

 

2.增长模式之变:传统基建驱动的边际效益持续下降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城投平台的核心增长逻辑建立在“土地开发—基础设施建设—融资循环—再投资”的链条之上,更多依赖的是空间扩张和工程投入。但在“十五五”时期,国家强调的是产业升级、创新驱动和新旧动能转换强调的是通过科技创新和制度创新提高全要素生产率、通过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培育新动能。换句话说,基础设施仍然重要,但它越来越不是增长的终点,而是产业升级的底座。城投如果仍以传统工程思维理解未来五年的发展任务,就很容易在新一轮区域竞争中错失方向。

 

3.平台任务之变:城投必须从“做工程”转向“做发展”

 

从城投自身看,过去擅长的是拿地、建设、融资和做配套;而面向“十五五”,更重要的是围绕区域主导产业,提升资源整合、场景组织、资本导入和产业服务能力。因为《纲要》已经把“构建应用场景和生态体系”“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等内容写入产业和科技章节,这说明地方平台未来真正的竞争力,不在于还能不能继续大规模做项目,而在于能不能把已有空间资源、公共资源和国资资源转化为产业承载能力和长期经营能力。

 

 

 

1.新质生产力之义:不是追风口,而是重构增长函数

 

《纲要》第三篇明确提出,要“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同时强调企业在技术创新决策、研发投入、科研组织和成果转化应用中的主体地位,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由此可见,国家所强调的“新质生产力”,并不是简单追逐某个热门概念,更不是鼓励地方平台集体冲向所有“高科技赛道”,而是要求围绕科技、产业、资本、人才之间的系统联动,构建新的增长机制。对于城投而言,这意味着产业布局首先要看是否契合本地产业基础、是否能够承接技术转化、是否有真实场景与市场空间,而不是只看赛道热度。

 

2.新兴产业之向:不是拼补贴,而是拼场景与生态

 

《纲要》第五章明确提出,要加快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机器人、生物医药、高端装备、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并“因地制宜建设各具特色、优势互补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同时提出实施“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加大场景培育和开放力度,加快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这两个表述非常关键:一是“因地制宜”,说明各地不能脱离禀赋、盲目复制热门赛道;二是“场景培育和开放”,说明未来产业竞争越来越不是拼土地和补贴,而是拼真实应用场景、要素组合能力和产业生态完善程度。城投恰恰在园区、市政、交通、能源、社区、公共服务等方面掌握大量真实场景资源,这正是其嵌入产业新图谱的重要切入口。

 

3.产业韧性之要:不是单点突破,而是链条重塑

 

《纲要》第四章提出,要“滚动实施制造业重点产业链高质量发展行动”,建立健全产业链供应链安全风险评估和应对机制,持续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在总体目标中又强调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加快提升。这意味着,“十五五”时期地方产业布局的目标,不只是引进几个龙头项目、打造几个亮点工程,而是围绕区域产业链短板做补链、延链、强链。对城投来说,如果还是以单体项目思维来理解产业投资,就容易造成碎片化布局;只有围绕区域产业体系去组织资本、平台、空间和配套,才能真正提升地方产业的稳定性和韧性。

 

4.国资功能之变:不是泛化扩张,而是战略聚焦

 

《纲要》第十八章在深化国资国企改革部分明确提出,要“做强做优做大国有企业和国有资本,增强国有企业核心功能、提升核心竞争力”,并推动国有资本向“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集中,向“关系国计民生的公共服务、应急能力、公益性领域”等集中,向“前瞻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中;同时要求“完善国资监管体制,更好发挥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作用”。这说明,“十五五”时期国有资本的功能定位更加鲜明,不是无边界扩张,而是围绕战略性、功能性和前瞻性领域提高配置效率。对城投平台而言,这一导向意味着未来不能什么都做、什么都投,而要围绕区域发展战略,在有限资本下更精准地进入公共服务、产业支撑和战略性新兴领域。

 

 

1.从空间供给者到产业载体升级者

 

城投过去最典型的角色,是作为空间供给者建设园区、厂房、道路和配套设施。但《纲要》在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部分明确提出,要大力发展科技服务,提升研发设计、知识产权、科技成果转化、检验检测认证等服务能力,布局行业共性技术平台、中试验证平台和质量基础设施。这说明未来的产业载体不再只是“有楼、有路、有地”,而是要成为“有服务、有平台、有协同”的综合承载体系。城投如果仅把园区理解为不动产项目,就很难形成高价值产业承载能力;如果能够把园区升级为研发、中试、孵化、转化和生产协同平台,就可能真正进入产业价值链。

 

2.从资源持有者到应用场景开放者

 

《纲要》明确提出要实施“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并在数字中国建设部分提出,拓展教育、医疗、养老、交通、能源、制造等领域的数智化应用。现实中,很多新技术真正困难的并不是研发本身,而是缺少早期示范场景和首批应用空间。城投恰恰在停车、充换电、园区能源管理、智慧水务、环保设施、社区服务、城市更新等领域拥有大量可验证、可迭代、可运营的真实场景。与其盲目下场“做企业”,不如先把场景资源做成自身最有价值的产业资源,成为技术落地的第一站、产品迭代的试验场和新服务商业化的入口。

 

3.从工程投资者到耐心资本承载者

 

《纲要》在完善促进企业创新的政策体系中提出,要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完善长期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支持政策,大力发展创业投资,拓宽中长期创业投资资金来源,发挥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国家级并购基金作用。这一导向说明,新质生产力的发展离不开长期资本,而不是短期套利资金。城投平台如果能够结合政府引导基金、国资出资、园区承载、场景验证和产业服务等要素,逐步构建“基金+场景+园区+服务”的联动机制,就有可能从单纯做工程投资,转向承载中长期产业培育任务的“耐心资本”平台。

 

4.从融资平台到国有资本功能落实者

 

《纲要》不仅强调国有资本向战略性和前瞻性领域集中,还提出支持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以市场化方式规范开展股权合作、战略协作、资源整合。这意味着,未来地方平台的重要使命之一,是把分散的国资资源、公共资源和市场资源组织起来,围绕区域主导产业形成更强的协同能力。也就是说,城投未来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有没有融资功能”,而是能否承担地方国有资本功能落实的平台职责,通过股权合作、产业整合、专业化运营和生态组织,把原本割裂的资源连接起来,形成面向区域高质量发展的资本抓手。

 

 

 

误区一:把国家鼓励方向等同于本地全面布局

 

《纲要》列出了多个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方向,但同时反复强调“因地制宜建设各具特色、优势互补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这意味着国家给的是方向坐标,而不是要求所有地方同时在所有赛道全面铺开。现实中最常见的偏差,就是把国家倡导等同于地方必须“全都要”,结果造成重复建设、同质化竞争和资源浪费。对城投而言,如果不立足本地产业基础、资源禀赋、人才供给和市场条件,简单复制外部热门模式,最终往往不是踩中风口,而是踩进深坑。

 

误区二:把项目签约落地等同于产业真正形成

 

《纲要》对未来产业和新兴产业的部署,强调的是“全链条培育体系”“产品迭代升级”“中试和示范应用”“产业创新发展生态”。这说明产业发展绝不是签几个项目、建几栋厂房、挂几个牌子就算完成。很多时候,项目落地只是开始,真正决定成败的是后续的科研支撑、场景验证、人才供给、资本接续、配套服务和市场拓展。如果城投只会前端招商和建设,不会后端运营和持续赋能,那么项目可以落地,产业却未必能形成,更难以形成真正可持续的经营回报。

 

误区三:把重资产投入等同于产业能力建设

 

《纲要》多次提到工业设计中心、中试验证平台、技术交易服务平台、知识产权公共服务体系、产业标准化和科技成果转化,这表明未来产业竞争不只是比谁投入的土地和厂房更多,而是比谁拥有更强的创新组织能力、服务配套能力和资源整合能力。对不少城投来说,最大风险并不是“不敢转”,而是“把转型仍旧做成重资产老模式的延伸”。如果平台还是只会建厂房、做物业、收租金,却不会做产业研究、基金协同、企业服务和技术转化,那么即使表面进入了产业,也仍然停留在产业外围。

 

 

 

1.先做产业诊断,再做投资决策

 

真正有效的产业转型,起点不是基金先设起来、园区先建起来,而是对本地产业基础进行系统诊断。要围绕《纲要》所提出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方向,梳理本地已有主导产业、链主企业、科研资源、应用场景、要素保障和短板环节,形成产业图谱、链条图谱和场景图谱。只有先看清楚“本地拥有什么、短缺什么、最适合补什么”,城投的产业投资才不会沦为概念化布局。

 

2.先搭平台体系,再做单点项目

 

《纲要》强调“构建应用场景和生态体系”“全链条培育体系”“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这些都说明产业发展不能靠单点项目支撑,而必须依靠平台体系承接。对城投而言,更可行的做法是先搭建“园区载体平台、场景开放平台、资本投资平台、产业服务平台”四类基础能力,再围绕重点方向匹配项目和企业。单个项目可能有起伏,但平台能力一旦形成,就会具有持续吸附资源、持续组织产业和持续提升区域承载力的效应。

 

3.先形成收益闭环,再扩大投资规模

 

城投参与产业布局,最终要落到经营逻辑上。按照《纲要》鼓励科技金融、创业投资、科技成果转化、生产性服务业升级和场景应用示范的政策导向,未来平台收益不能只依赖传统租售收入,而应逐步向园区运营收益、产业服务收益、股权增值收益、场景经营收益和数据增值收益等多元化方向延伸。只有先形成可持续收益闭环,再谈更大规模的投资扩张,产业转型才不会成为新一轮高投入、低回报的循环。

 

 

 

1.绘制“一地一策”的产业图谱

 

围绕本地主导产业和潜在赛道,全面梳理链主企业、关键配套、技术短板、场景资源和要素禀赋,明确哪些方向适合重点突破、哪些方向适合协同发展、哪些方向暂不宜重仓,真正做到“因地制宜”而不是“概念跟随”。

 

2.建立“可开放、可验证、可运营”的场景台账

 

将停车、园区能源、城市更新、水务环保、交通管理、社区服务、智慧治理等领域进行系统盘点,按技术可接入性、业务可验证性和模式可运营性进行分类,为新技术和新产品形成清晰的首批应用清单。

 

3.搭建“基金+园区+服务”的耐心资本工具箱

 

结合《纲要》关于长期资本、创业投资、并购基金和科技金融的政策导向,合理搭建母基金、直投基金、并购工具、招商联动和场景验证机制,让资金、空间、服务与产业培育同步匹配,而不是只有单一资金投入。

 

4.补齐产业研究、投后管理和运营服务短板

 

城投真正缺的往往不是资产,而是能力。围绕产业研究、基金管理、投后赋能、园区运营、科技成果转化、企业服务和场景组织等方面补齐短板,才能让平台从工程型组织升级为运营型、资本型和服务型组织。

 

5.划清投资边界、收益边界与风险边界

 

在“十五五”开局之年,城投尤其需要建立产业投资负面清单、收益测算机制和风险容忍边界,明确哪些领域属于战略布局、哪些领域属于市场投资、哪些领域只能作为场景合作而不宜重资产进入。只有先把边界划清,平台才能在转型中守住底线、提高效率。

 

 

 

“十五五”给城投提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业务转向问题,而是一道深层次的能力重构命题。国家要建设的是现代化产业体系,要培育的是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要推动的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要强化的是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国有资本功能定位。在这样的宏观框架下,城投如果仍然停留在传统项目思维中,只会越来越被动;而如果能够把空间资源、场景资源、资本资源和服务资源有机连接起来,就有可能从过去的“城市建设执行者”,逐步成长为区域产业发展的“能力组织者”。

 

说到底,从“基建队”到“耐心资本”,不是换一个产业概念、设几支基金、建几座园区那么简单,而是要真正完成从“建设城市”到“组织发展”的跃迁。未来真正有竞争力的城投,不一定是投项目最多的,也不一定是资产规模最大的,但一定是最懂产业逻辑、最能组织场景、最会配置长期资本、也最能把国资功能转化为区域发展能力的那一类平台。谁先形成这种能力,谁就更有可能在“十五五”开局之年,占住产业新图谱中的关键位置。